“本不需要任何修饰,他有很多可贵的品格。——欧文。卡恩(1)
20年代是令人兴奋的年代。伍德罗。威尔逊在创造永久和平的努力失败之后把总统职务交给了乐观却无所作为的沃伦。G.哈丁。战争和全球的社会问题让美国人感到厌倦,他们把注意力转向了不需担心的事情。西格蒙德。佛洛伊德和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以其惊人的新思想激发了人类理性的思考。女人的头发和裙子都变短了。英俊勇敢的查尔斯。林德伯格完成了纽约到巴黎的连续飞行,重新确定了“距离”的含义。禁酒令使国内暴力猖獗,出现了疤脸阿尔。凯彭和“臭虫”乔治。莫兰这样的人物。在纽约,尤金。奥尼尔紧张的心理剧吸引了大批观众,而花花公子们驾驶着“蓝色尼亚加拉”牌跑车和“阿拉伯沙漠”活顶旅行车四处游荡。
这一时期,美国经济突飞猛进,令每一个与股市有关的人都感到欢欣鼓舞。1920年和1921年的衰退之后,国民生产总值由740亿美元剧增到1929年的1044亿美元,同时公司利润也在直线上升。由于流水线作业的出现,加工业的产量不断增加。美国钢铁公司实力强大,虽然把工作日长度由12小时减为8小时,又额外雇佣了1700名工人,它的利润仍然很丰厚。证券市场在这些激动人心的事件推动下也开始起飞了。
坚实的基础
后来被尊称为“证券分析之父”和“价值投资领袖”的格雷厄姆在20年代初只有25岁,却已经在华尔街工作6年了。他的勤奋、天才和正直让同事和客户们眼花缭乱。离开纽伯格之后,他在事业上继续前进,创办了自己的公司。
“格雷哈”基金
1923年6月1日,本的第一个独立项目——“格雷哈”公司——开张了,此时的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正处于敏感的95点。公司是以29岁的格雷厄姆和路易斯。哈里斯的名字命名的。前者是它的货币经理,后者则是公司的主要投资者,经营皮箱生意。格雷哈是个私人基金,投资者都是经朋友或其他途径召集的,不向公众集资。本以这种方式筹集了大约50万美元的资金,也因此而丧失了控制权。
“我自己的投入很少,”本说,“那时我没什么钱。”(2)虽然有些人的股份很大,却没有一个人的股份可以让自己控制投资决策,这个权利仍由本掌握着。
本继续集中精力发掘可能的套利机会,寻找低值证券和可以卖空的超值股票。
杜邦——通用套利
本在这个时期有一个交易利用了杜邦公司和通用公司之间密切的所有权关系。皮埃尔。杜邦在担任主席期间利用剩余现金为自己的火药和化学公司买进了大量的通用公司股票,结果杜邦在1920年成了通用汽车公司的主席。
杜邦公司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美国革命时期,到本世纪20年代,它已拥有了巨额的资产、控制着几个行业,主要是军火和加工工业。尽管如此,杜邦公司上市流通的股票价值却没有超过它所拥有的通用汽车公司的股票价值。市场总是高估通用汽车公司的股票,或者认识不到杜邦公司的自身价值。
当本发现了这种反常情况之后,立即买进了杜邦公司的股票。与此同时,还卖空了七倍的通用汽车公司的股票。不出所料,市场很快纠正了这种错误观念:杜邦公司股票的价格上涨了。格雷哈卖出了杜邦公司股票,收回利润,然后又停止了对通用公司的空头交易。这种方法没有风险,因为如果这种不平衡是以通用公司的股票价格下跌的方式得以纠正,本仍然可以从空头交易中获利。最终,反托拉斯法迫使杜邦公司与通用公司的关系决裂了。
本最成功的活动都是以发现矛盾为基础的,比如此例中杜邦公司股票的价格。他把赌注押在这样一种可能性上,即市场最终将发现自己的错误。然而他向来没有忽视另一种可能性,即市场可能会在很长时期内坚持这种错误,或者其他一些意外事件会突然介入其中。这些是一切股市投资都无法避免的风险。
目标——舒拉夫特
本的计算也并不是百发百中的,或许正因为这样,他后来更喜欢分散投资,拥有数目繁多的各种股票。
有一次本认为夏塔克公司——著名的舒拉夫特连锁餐厅的所有者——在股东心中的地位不符合实际。于是就卖空了几百股夏塔克的股票。格雷哈的股东们向来都在这家餐厅举行每周一次的午餐会议,但是在卖空之后,他们再这么做就不合适了。时间过去了,可股市对夏塔克公司的狂热却没有过去,事实上,股票价格仍然在上升。最后,股东们决定停止卖空生意,损失了1万美元。然后又重新开始了他们的午餐会议。后来,这家公司终于没能逃脱走下坡路的命运,被私人投资者收购了。
家庭人口不断增加
如果说本在事业上一帆风顺,那么家庭生活也是如此。他对自己寡居的母亲关心倍至,让她开着豪华轿车在城里随意走动。1925年,第二个女儿埃莱恩出世了,加入了哥哥牛顿和姐姐玛约莉的行列。玛约莉回忆说,这些幼小的伙伴们生活很舒适。她们并不太喜欢在贝福特中央花园的那座别墅,虽然罗达。萨奈特认为它“棒极了。”这座豪华的两层楼有一个弯弯曲曲的楼梯和一个可爱的阳台,站在上面公园的全景一览无遗。大人们以为孩子们会喜欢在阳台上玩耍,可是这些小家伙却不同意这样做。玛约莉回忆说,他们总是缠着父母到公园去。
虽然不能到公园玩耍令他们感到沮丧,可他们毕竟与父亲不同,生长在稳定、安全和舒适的环境之中。而且,没有人认为这一切会发生改变。
试图重组公司
牛市继续上扬,似乎每个人都在赚钱。经纪人(当时称为客户的人或注册代理人)在全权处理投资账户的同时为自己谋利是件很正常的事,利润在二者之间平均分配,而损失却由客户独自承担。同行们的行为让本认识到自己的愚蠢,因为他经营自己的基金却只能得到很少的一部分利润,虽然投资者无权指挥投资决策,可是报酬却要另当别论了。因此他向主要投资者路易斯。哈里斯提出一个新方案。根据这个方案,本放弃自己的工资收入,而在利润率超过6%的第一个20%之内,他得到其中的20%;在下一个30%之内,他得到其中的30%,再超过这个数字,他将得到其中的50%。于是,利润分配将按如下方式进行:
投资回报率 投资者的份额 格雷厄姆的份额
6% 6% 0%
26% 22% 4%
56% 43% 13%
100% 65% 35%(3)
这个表说明,投资回报率低的时候,投资者将会得到比以前更多的份额,随着利润增加而逐渐减少。这种分配方法能激励本提高投资业绩,可是无论利润如何,本的份额都不会超过投资者的收入。
联合账户取代格雷哈
尽管这个建议的好处显而易见,哈里斯还是拒绝了,于是他们决定解散公司。1925年末格雷哈解散的时候,道。琼斯指数突破了100点大关,在18个月中上涨了79%,格雷哈的投资者们在这个基金中获得了可观的利润。
格雷哈基金的准确收益不得而知,但它足以让本的朋友出资45万美元开办了本杰明。格雷厄姆联合账户,本在这个账户中的收入基本上与他向哈里斯提出的方案一样。1926年1月1日,这个新账户开张了。1926~1928年间,联合账户的年平均收益率为20.2%。三年以后——1929年初——其资本额已上升为250万美元。大部分资本增长都是资本收益而不是额外投入的结果,此外,这些出色的回报率承担的风险很有限。
纽曼成为合伙人
与此同时,本在其他方面的事业也正在发展。他找到了一位合伙人,卸下了肩上的管理重担,使自己能够发挥特长——设计更新更好的谋利方法。
起初,本邀请道格拉斯。纽曼加入他的小投资公司,却遭到了拒绝。这个儿时的伙伴向他推荐了自己的兄弟杰罗姆。纽曼兄弟也是在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而后杰里又进入法学院继续深造。毕业后,他在纺织业中为岳父工作了几年,当岳父埃利亚斯。雷斯在欧洲呆了6个月回到公司以后,就成了一名办事员,他对此感到无法忍受。
“他愤怒地辞掉了工作,”杰里的儿子霍华德。“米奇”。纽曼说。比本小两岁的杰里接受了这份年薪5000美元的工作。本很快就发现了杰里在商业管理方面的才干,于是他建议改变一下。米奇说:“他找到我父亲说‘你不应该为我工作,我们应该是平等的合伙人。'”因此,本和杰里之间最初的合作关系就这样确定下来了。虽然本经常无法忍受杰里那种残忍的谈判技巧而被迫离开谈判桌,但是他们两人的组合却是无与伦比的。本是主席,纽曼是副主席兼财务主管,他们的这种合作关系在以后的30年中长盛不衰,从未中断过。
不断扩大的网络
格雷厄姆的生意伙伴和客户们对他越来越信任了。联合账户的许多客户都是本初期集资的出资人,但是他也以各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吸引着新的投资者。本第一次见到罗伯特。J.马罗尼是在1919年。当时他发表了一个报告,对芝加哥—米尔沃基—圣保罗铁路公司的前景持悲观态度,而马罗尼正是这家公司的财务副主席。后来马罗尼成了格雷厄姆—纽曼公司的一个主要出资者,最终当了它的一名董事。
重逢在维希
母亲的家族决定在法国古老的旅游胜地维希举行聚会,可是公司的生意非常好,本忙得无法脱身。自从多年以前分手后,盖尚海特家的几个孩子就没有团聚过。多拉和她的哥哥毛里斯以及年轻的罗达参加了这次海外聚会,见到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叔叔阿姨们(大多数人都是初次见面)。
罗达记得,有些人的生活非常好,有些人却大不一样。聚会的钱是大家凑的,放在一个集中的基金之中,杰拉德和几个富裕的家族成员补足短缺的部分。为了不让任何人感到难堪,大家都住在一个朴素的旅馆里——多拉姑妈除外。在本的资助下,爱面子的多拉住进了城里最好的酒店。
钱并不是这次聚会中的唯一问题。这些人在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现在,他们遍及除南美洲之外的各个大陆。他们的语言很多,有时甚至无法互相交谈。毛里斯舅舅列了一张表,把每个人使用的语言都写了进去,以便为不能交谈的人配备翻译。一个会讲英语和波兰语的人可以为两个只能讲其中一种语言的人充当翻译。翻译使用的语言有西班牙语、德语、法语、意第绪语以及别的语言。这是一次快乐的聚会、幸运的聚会,以后再也没有举行过。
而此时身在纽约的本仍然在为自己、为毛里斯舅舅以及别的投资者努力地工作着。整个20年代,财务数字依然很少见。于是本想方设法寻找更详细的资料,包括从众多的政府机构中得来的文件。
阳光不受欢迎
当时最受欢迎的“神秘”股票是纽约联合天然气公司,它控制着利润颇丰的纽约埃迪逊公司。当联合天然气公司公布它从埃迪逊公司得到的红利时,却并不说明这家公用事业公司的收入,而这却是决定联合天然气公司真正价值的隐含因素。
“我惊奇地发现,这些秘而不宣的数字实际上每年都印在公共服务委员会的文件之中,”本说。“我简单查阅了这些文件,然后把联合天然气公司的真实收入写进了一篇文章里。”《华尔街杂志》发表了这篇文章。
并非每个人都能理解本的行为。一位上了年纪的朋友对本说:“本,你可能认为自己很伟大,能够提供这些漏掉的数据。但是华尔街却不会为此感激你。神秘的联合天然气公司要比失去神秘性的它更吸引人,更有价值。你们这些年轻人想把触角伸到各个方面,这样做会毁掉华尔街的。”(4)
打击石油公司
本没有因为这些话而退却。1926年,他为了寻找铁路的资料而查阅了州际商务委员会(ICC)的年度报告。在此过程中,他发现了其竞争对手——石油管道公司——的一组统计资料。从脚注的说明中可以看出这些数字出自一家公司写给ICC的年度报告。在奇心的驱使下,本向ICC写信索要这份报告的不记名副本,以便了解石油管道公司需要提交的各种数据。看完这份50页的文件之后,本马上意识到自己发现了黄金:报告中包含着他以前从未发现的关键的财务信息。他搭上一趟列车,急忙赶往华盛顿特区(在复印机和传真机问世之前,生活真是麻烦)。
当时共有八家石油管道公司向炼油厂运送石油,它们全都是1913年后从约翰。D.洛克菲勒的标准石油托拉斯中分离出来的。1911年,美国最高法院和司法部按照《谢尔曼反托拉斯法》的规定把洛克菲勒的标准石油公司分割成31个不同的公司。解散标准石油公司是一件民愤很大、历时较长的案件,依达。塔贝尔在《标准石油公司的历史》一书中揭露了它的丑闻,在社会上很受欢迎。
洛克菲勒的控制
这八家石油管道公司都比较小,只公布简单的收益表和资产负债表,这或许是由于最大的股东是洛克菲勒托拉斯的缘故。华尔街有两家公司专门负责这些标准石油公司以前的子公司的交易,它们拒绝提供其他数据。
本在ICC发现每个石油管道公司都拥有大量的铁路投资债券,这些债券的价值有时甚至超过了它们自身的市场价值。可是每个公司的总收入都比较少,利润结余也很正常,完全没必要继续拥有这些债券。这种反常情况正是本善长发掘的理想价值——以低于其实际资本价值的价格进行交易的公司。
至少,象石油管道公司这样的投资项目,其安全系数是很大的。
贮藏资产
北方石油管道公司是这些公司的领头羊,其股票的市场交易价格是65美元,分给股东的红利是6美元/股(9%),以收入弥补这部分开支。公司囤积的一流债券的价格已达95美元,这是它的隐性资产。
可是社会对石油管道公司有一个错误的认识,认为它正在走下坡路,因为铁路油罐车已经出现并开始参与竞争了。同时,公司在最近几年降低了红利的数量,这更助长了人们的错觉。
黑刃
接下来,在一个目光远大的年轻的投资经理——本和一个根深蒂固的公司体制——标准石油公司的解体公司之间发动了一场战争。这是一场新旧思想的战争,而本的下一个动作在投资界的传统卫士们眼中是缺乏绅士风度的。
他开始有步骤地购买北方石油管道公司的股票并很快拥有了全部4万股中的2000股。虽然数量不多却足以使他成为仅次于洛克菲勒托拉斯的第二大股东,后者拥有23%的股份。
游说
当手中的股份使他的要求变得举足轻重之后,本到标准石油大厦拜访了北方石油管道公司的主席,向他表明了自己的观点。他说,公司没必要在总收入只有30万美元的情况下仍然保留着360万美元的债券,他认为公司应该把这些价格为90美元的债券变现后返还给股东。主席提出了许多乏味的理由为公司辩护:公司需要用铁路债券补足自己股票100美元的票面价值;这些资本要用来防备公司在将来可能出现的转换经营;而且,现在的公司也需进一步扩大规模。
主席的反击就象提出异议的股东们多年来听到的回答一样。主席说:“石油管道生意很复杂,需要专业知识。你对此了解甚少,而我们却为此奋斗了一生,我们比你更清楚怎么做才是对公司、对股东最有利的。”最后,他以一句非常经典的论断结束了他们的谈话,“如果不同意我们的决定,你可以卖掉你的股票。”(5)
落马
本并不打算这样轻易放弃,于是要求在1927年1月举行的北方石油管道公司的年会上提出自己的建议。他赶到了宾夕法尼亚的石油城参加会议。可他在这场游戏中只是个新手,竟然忽略了一个重要细节:他没有联合另一个股东支持自己的行动。会议只是例行公事,草草收场了。
二次冲击
本没有气馁。他用联合账户的资本继续买进北方石油管道公司的股票,同时聘请了一位经验丰富、很有名望的律师。他的新战略包括两部分:他要拉拢其他股东支持自己的决定——减少公司资本,把多余的现金返还给股东;另外,也将争取在公司的董事会中获得两个席位。宾夕法尼亚的公司法允许累积代理的投票方式,这对小股东极为有利。股东可以通过代理投票方式把自己的所有选票都投向某个董事会候选人,而不必把权利平均分配给所有的候选人。因此,本只要获得已发售股票中的1/6的代理权,就可以在5人董事会上占有一个席位。
令本感到奇怪的是,他并不需要通过法律手段就让北方石油管道公司交出了股东名单——或许因为他们并没把本放在眼里吧。双方都给股东写信表明了自己的观点——主席的观点与第一次会见本时完全一样。为了达到目的,本和同事们亲自拜访了北方石油管道公司的主要股东包括洛克菲勒基金会的财务顾问。后者告诉这些反叛者说,基金会不参与它所投资的公司的经营活动。
战斗的硝烟
本出席了1928年的公司年会,此时的他已经得到了38%的股权代理权,足以保证他获得两个董事席位。主席提出,候选人名单中可以由本推荐两个人,却不能包括他本人。这个提议被否决了,于是本和一位律师当选为董事,成为入选董事会却与标准石油公司及洛克菲勒家族没有直接关系的第一批董事。
几个星期后,本大获全胜。公司主席邀请本出席了一次宴会并在会上解释说,他从没真正反对过本的建议,只是觉得时机未到而已。他被迫同意了一个特别分配计划,发给股东70美元/股的红利。本后来得知,当洛克菲勒基金会交出代理权时就已通知公司管理者:它希望公司尽可能多地返还资本。
胜利
每股70美元的红利和北方石油管道公司后来的股价使本的利润超过了每股100美元,投资回报率将近54%。可是标准石油公司的会员们的恶梦却并未结束。
本又开始买进另一个从标油石油公司分离出来的公司——全国运输公司的股票了。这家公司除了经营石油管道以外,还生产打气筒。同样,它也拥有大量无效率的资产。在本看来,这些资产应该用于提高公司的股票价格,或者返还给股东。公司的管理者也同样反对本的观点,并提出了自己无效率的使用方案。本在其他股东和洛克菲勒基金会的帮助下,最终迫使公司把钱还给了股东。后来,其余的石油管道公司也都按这种方法分配了自己的债券。
清算家
本或许不满意这样的鉴定:他早期的学生和生意伙伴,莱费兄弟之一的塞。温特斯把本描述成“一个最早的清算家。如果一个公司拥有大笔资产却无所作为,它就成了本的目标。既然这些价值没有得到利用,你就必须把它们处理掉——无论用什么办法。”
本杰明。格雷厄姆联合账户的生意越做越大,本不得不离开纽伯格租给他的办公室,在海狸街60号的一幢大楼里买了几间更大的房间。H.汉茨公司当时也在那里办公。伟大的投机商和中世纪学者伯纳德。巴鲁的弟弟赫尔曼。巴鲁博士当时担任H.汉茨的合伙人。
巴鲁联盟
本很快就与巴鲁有了交往,于是巴鲁和他的客户也参与了收购全国运输公司股票的行动。这笔生意为巴鲁带来了可观的利润,作为回报他把自己的游艇借给本使用了一周。
本组织了一次豪华的海上游乐活动。玛约莉现在回忆起来仍然兴高采烈。“我那时大约8岁,我太兴奋了。现在我仍然可以清楚地回想起那次航行,那艘游艇。棒极了!”
玛约莉对这次渡假的感激之情还有另一个原因:它让一个沉浸在悲哀之中的家庭重新找回了快乐。一年前(1927年),哥哥牛顿,一个聪明健康、快乐的男孩——一个前途远大的孩子——患了耳痛。这个小毛病很快就发展成脑膜炎,由于没有抗生素,牛顿就这样突然死去了。
绝望的家庭
全家人为此悲伤了许多年,而向来都沉默寡言的本似乎更加远离了自己的家庭,努力逃避以后的感情纠葛。
九岁哥哥的死亡让刚刚上学的玛约莉感到恐惧和伤心,她的父母也被这种悲痛困扰着,无法给她安慰。“我常常半夜惊醒去找外婆。”她回忆说。
她的外婆“住在别墅的顶层。她让我和她一起睡,小心地安慰我。”
小姑娘怕黑,睡觉时必须敞开所有的门,打开所有的灯。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哈塞尔。格雷厄姆带她去看了一位心理顾问。而经验丰富的顾问只说了一句话,“为什么不答应她呢?”哥哥的死亡对她的影响过去了,但是玛约莉说,在以后的生活中她总觉得“死亡会随时降临到任何人头上。他(牛顿)死于1927年4月。”
埃莱恩。格雷厄姆认为,本从来就没能从丧子之痛中真正解脱出来。她回忆说,“他过去常说孩子是累赘,”可经过这件事后,他变得既慈爱又体贴,却仍然小心地与孩子们保持着距离,后来对孙子们也是这样。
爱子的死亡让本变得孤独、颓废,这一点连他的客户们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他更加努力地工作,似乎想以此来逃避痛苦。本的经营才能使他声望鹊起,生意也越来越复杂了。然而,本的行动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的正直,帮助他确定了自己的道德基础。
巅峰爆竹公司
一次,有一个从事场外交易的商人找到本。他精心设计了一个方案,试图掌握巅峰制造公司的控股权。这是一家全国最大的爆竹生产公司,其股票售价是9美元,低于它的实际资本。按照这个侵略计划,公司的主席——一位上年纪的绅士将被年轻的副主席取而代之,本将成为公司兼职的财务副主席。本的合伙公司同意买进1万股,并寻找合适的投资者买进余下的股票。
自从与本合作过以后,伯纳德。巴鲁就对其行动发生了兴趣,他买下了这些股票。
残酷的现实
投票和政变是在公司年会上进行的。也是在这次年会上,本第一次见到了公司的主席。他突然对自己在这个阴谋中扮演的角色很反感:他们击败了一个无辜的人,而这个人却为公司工作了25年。本对此深感不安。他们自己的情况也不妙:由于法律对爆竹生产的规定发生了变化,而且在经营中遇到了一些意外事件,巅峰公司的事业并没有达到巅峰。事实上,它的业绩非常差。
后来,本还加入过几家公司的董事会,但只有在他感觉自己受欢迎时才会这样做。沃尔特。舒勒斯还记得一件事:本和伯纳德。巴鲁买进了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票,最终成为它的最大股东。然后,本要求加入公司董事会,可后者明确表示了反对意见。于是本收回了自己的要求。不久以后,工业家诺尔顿。西蒙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虽然他股份很少却仍以强硬的态度让公司妥协了。
无论他们的要求成功与否,北太平洋公司的事业却相当成功。它在北达科他的威利斯绅盆地发现了石油,于是股价急速上涨。
“本买这种股票并不是因为它会在威利斯绅盆地发现石油。”沃尔特。舒勒斯若有所思地说。“他之所以会买,是因为它的便宜。”(6)
写作之梦
本在华尔街已经有近12年的工作经验了,事业也如日中天。就在这时,他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本为杂志撰写的文章都很成功,因此他开始考虑一个更具挑战性的计划:他认为人们需要一本书以确定投资的基本原理,而自己在这方面有一定的发言权。
本开始考虑开一个班讲授投资原理,因为这可以让他在课堂上更好地组织自己的材料,验证自己的假设。按照惯例,华尔街的从业者学习和授课时都选择附近的纽约大学金融研究生院,这里也比较方便。而本却另有打算。
尽管从海狸街的格雷厄姆——纽曼公司到毛宁塞海特需要坐很长时间的地铁,本还是向母校递交了一份申请。哥伦比亚大学接受了他,于是本在1928年开始了他的执教生涯。
重返哥伦比亚
1928年12月8日,哥伦比亚大学的课程公告栏上出现了一则本的信息。
课程于1929年2月6日开始,到5月25日结束。“高级证券分析”每周一晚7:40~9:3O上课,地点在舍穆恩大厅的305教室。本在纽伯格公司的助手列奥。斯特恩是他的助教,修选这门课的学生可以得到1个学分。
一切就这样平常地开始了。按照教学目录的说法,华尔街的投资经理将传授“经过市场实际验证的投资理论,分析和寻找价格与价值之间的差异。”
本在第二个学期增设了一门基础课,当然,选修这门课的学生也要有“一定的投资知识。”
你教,他们就会来听
本的课程主要是面向哥伦比亚大学的本科生和研究生,华尔街的人也可以申请听课。大多数人听课是因为他们知道本擅长把实际应用中卓有成效的理论系统化。学校的教员中也有人申请,他们是想获得对市场的实际了解。
本通常是从财务报表中找资料,并以此为基础得出自己的结论。
本要求自己的学生仔细研究债券和其他债务凭证,因为它们每隔半年就以全息支付一次息票,并在到期时返还本金。但是他也详细讲解了更加复杂的股票知识。显然,他那些理想远大的年轻听众们对此充满了兴趣。毫无疑问如果投资者没有经过认真研究,股票将是一种特别危险的动物,这已经被多次证实了。但是,股票的收益也比债券高得多。本教导自己的学生在做出这种危险的选择之前,一定要用实际知识全副武装自己。他说,要学的东西很多,因为“确定普通股票价值的正确方法并不只是单纯地考察价格运动,还应考察与此有关的收入、红利、未来收益等。至少,还应包括资产价值。”(7)
多德做记录
参加首期学习的教员中有一个叫大卫。L.多德的人,本请他记录每周的课堂讨论,并誊写出来。多德1920年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沃顿学院,然后到哥伦比亚大学攻读经济学硕士学位。毕业后,他在国民商业银行工作了3年又重返哥伦比亚大学教书。
“多德说,他自己也不知道当本的助手是因为本的要求(掌握实际经验)
还是因为自己刚刚娶了罗斯威尔。麦克雷院长的前任秘书的缘故。“沃尔特。舒勒斯说。无论原因何在,多德接受记录的工作以后,就以精确、严谨的态度全身心投入进去了。
这门课很快就受到了欢迎。到1929年初,大部分从业的统计员都到哥伦比亚大学听过本讲课,而且上课人数也增加到150人。还有人多次重选这门课,这主要是由于本选的例子都来自于最新的市场报告,而他的许多学生可以在日常工作中直接引用这些资料。本要求自己所有的理论都要经得起事实的检验。
古典的授课方法
“他采取了哈佛大学的案例体系,”以前的学生欧文。卡恩说。“本从不要求你相信他的话,除非有具体的事实可以支持他的说法。”
本坚信苏格拉底的授课哲学,他鼓励讨论并引导学生们通过激烈的提问得出正确答案,不仅教授本人提问,同学之间也互相出题。许多时候,如果一个学生得出了正确结论,明白了本的意图,他也就领悟了这些道理。
例如,1929年末有一个学生对美国和国外电力公司的认股证书很感兴趣,于是本就让他在黑板上计算流通的认股证书的市场总价值。美国和国外电力公司是一个控股公司,其目的是形成一个公用事业集团。组建公共控股公司的做法在当时刚刚兴起,人们对它发售的各种证券的可靠性充满了疑虑。认股证书很难分析,因为它只是一种在未来某日以高于现价的价格购买公司股票的权利。这个学生的计算表明,公共认股证书的价值要高于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全部股票的市场价值,而后者却是20年代末最好的公司之一。
这样,学生们立刻就明白了市场对美国和国外电力公司的过度投机行为。(9)
本性
教师角色似乎是本性格中固有的一部分。玛约莉。格雷厄姆。杰尼斯说,父亲与年轻人争论问题的能力是独一无二的,他总能从这种讨论中得到一种满足感,即使观点相反。“他也能从我的想法中找到可取之处。他能够倾听我的观点,接受并尊重我。”
然而,她笑着说,“无论我自以为懂的多么多,也无论多么相信自己的论据,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辩论中取胜。他总是能领先一步。能向这样的人挑战,感觉好极了。”
维克多。格雷厄姆的儿子理查德回忆说,与本交谈总会受到启发,但是他的叔叔却无法忍受微不足道的话题。
“你总是跟不上他的节奏。”理查德说,“他说话的速度并不是特别快,但是如果你理解不了,就会一无所获。在交谈时他全神贯注——非常深刻、认真,只是时间有限。他有看表的习惯——当然是很有礼貌地——然后说,‘我认为我们在这个问题上花的时间已经够多了。'”(10)
请教韦氏先生
无论在家中,在办公室还是在课堂上,本都相信乡村女教师的观点:年轻人应该自己寻找答案。杰罗姆。纽曼的儿子米奇回忆说,他在15岁生日那天行按手礼时,本送给他一本很大的图书馆版的韦氏词典,在题辞中写道“愿你永远也不会对单词束手无策……你的叔叔,本。”
欧文。卡恩永远也不会忘记本让他——一个成年人——查字典时的情景。“这个广告说法国政府证券中有价值1千万的tranche正在发售之中,”
卡恩对本说。“这个tranche是什么意思?”格雷厄姆给了他一本字典,卡恩查到tranche的意思是“一部分”,例如一块蛋糕。在这个广告中,它指的是一部分承付证券。本说:“如果我告诉你答案,你可能很快又忘了,而现在,你已经记牢了。”(11)
报酬
长时间的工作使本获得了丰厚的收入。“大崩溃之前,我父亲是很有钱的,”本的女儿埃莱恩。格恩厄姆。亨特回忆说。
对本来说,20年代是动荡的年代、复杂的年代、胜利的年代,但这一切就要结束了。结束之前,这位华尔街神童——它后来最有学问的公民——本杰明。格雷厄姆将会被现实教育得更清醒。 |